“还有丹庭遗留的湮灭大阵,以诸神幽暗之力为引,专门消解先天清气,越是纯粹的先天道韵,越会被大阵针对。我们平衡大道虽可制衡阴阳,却也架不住无尽混沌气流持续耗损本源。”
唐心然闻言,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体内被压制的淡淡灰白毒霭似乎感知到前路凶险,微微躁动了一瞬,她立刻运转灵根心留存的青白本源稳住心神,浅笑道:“无妨,前三处绝境我们都一一走过,灵族残念懂悲悯,魔渊魔灵知委屈,凤主有未竟执念,此番混沌残墟纵然无灵沟通,只要步步谨慎,总能寻到清神露。”
二人不再停留,辞别沉寂复苏的凤凰神山,白衣与青衫两道身影破开东域灰蒙蒙的死寂天穹,朝着诸天夹层的混沌残墟疾驰而去。
一路横跨亿万里荒芜疆域,沿途所见凋零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丹庭封天锁界已一年有余,下层天地灵气持续枯竭,不少小型族群彻底断了传承,山间遍地干枯兽骨、破碎修士法器,曾经热闹的凡人城池化作死寂荒城,河水断流、草木枯焦,天地间只余下一层灰蒙蒙的死寂尘埃,随风漫无目的地飘荡。
唐心然一路俯瞰大地,心底悲悯愈发浓重,轻声开口:“诸神与丹庭只守上层享乐,视下界万族为棋局耗材,灵气一断,便任由万千生灵自生自灭。若无九大仙材熔炼神丹,不止我一身诅咒无解,整片诸天,不出百年便会彻底沦为无生机的死域。”
秦朗周身纯白道韵不断散落,沿途护住几处残存的弱小灵脉,为濒临枯萎的生灵续上一丝微末生机,语声沉凝:“这便是我必须集齐九宝、逆伐诸神的缘由。一边要救你脱离宿命抹杀,一边要为整片诸天破开万古囚笼。两件事,本就是同一条路。”
飞驰七日,周遭天地光景骤然异变。
下方荒芜大地彻底消失,脚下再无山川河岳,四周虚空化作一片灰蒙蒙、灰黑交织的无序混沌夹层,日月星光尽数被厚重混沌雾气隔绝,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破碎时空碎片漂浮游荡,碎片边缘流转着撕裂一切的混沌罡风,偶尔碰撞,便炸开湮灭万物的灰色气浪。
这里,便是诸天最古老、最危险的绝境——混沌残墟。
天地间没有上下、阴阳、明暗之分,一切规则在此地近乎失效,寻常修士的空间遁术、飞行秘法尽数作废,只能依靠自身本源硬扛无序混沌气流冲刷。
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混沌原生碎兽,外形如同流动的灰黑色雾气,无声无息穿梭在碎片之间,但凡感知到外来道韵,便会成群结队涌来吞噬本源。
一股荒古、苍茫、毁灭交织的厚重气息,瞬间包裹二人周身,连秦朗铺开的平衡结界,都在混沌气流冲刷下微微震颤,结界表层不断泛起细碎裂纹。
“好大的混沌力道。”唐心然眉峰微蹙,体内被压制的诅咒毒霭再次隐隐躁动,混沌浊气极易勾动诸神幽暗诅咒,“此地浊气混杂先天清气,一浊一清无序交织,若是没有灵根心稳住道基,此刻我的道根早已被浊气侵染,诅咒会直接爆发。”
秦朗将平衡结界再度拓宽加厚,一半道韵化作柔和清气抵挡混沌浊浪,一半化作厚重浊韵包容无序气流,形成一层阴阳制衡的防护层,牢牢护住二人:“残墟核心在夹层最深处,那一缕开天清气只诞生一次,凝聚成一池鸿蒙清神露,被层层混沌罡风与丹庭湮灭大阵死死封锁。我们不能急于深入,需缓步推进,循序渐进化解周遭混沌之力。”
二人踏在一块稳定的上古时空碎片之上,缓步向着残墟深处前行。
沿途随处可见亿载之前误入此地的上古强者遗骸,帝尊骸骨被混沌气流侵蚀得斑驳破碎,随身至尊灵宝尽数化作本源碎光消散虚空,只余下零星锈蚀的兵器残片,无声诉说此地万古以来吞噬的无数天骄。
偶尔有成群的混沌墟兽察觉到二人外来道韵,化作滚滚灰黑雾潮呼啸冲来,没有嘶吼、没有杀意,只有纯粹吞噬一切的本能。
灵族古域靠共情渡化,魔渊靠道音平反,凤凰神山靠立誓交心,可此地墟兽无灵无思,不存在沟通和解的可能,只能以平衡大道制衡拆解。
秦朗不主动杀伐,只是催动平衡道韵化作万千细密丝绦,将袭来的墟兽雾潮层层缠绕,分化其体内无序混沌本源,令其重新散作游离雾气回归夹层虚空,不毁其根基,只化解吞噬本能,契合自身平衡之道不滥杀、不灭绝的本心。
唐心然立于身侧,双手结印催动净魔莲残留的净化本源,清理从结界缝隙渗入的细碎混沌浊气,每一次浊气侵入体内,道根深处的灰白诅咒便会轻微震颤,她只能不断调动灵根心的温润本源反复压制,额头渐渐渗出一层细密薄汗。
“仅仅行走半柱香,诅咒便数次躁动。”唐心然轻喘一声,擦拭额间薄汗,语气带着一丝无力,“残墟浊气与诸神幽暗诅咒同源,此地环境,天生助长我体内毒印,若是找不到鸿蒙清神露冲刷命魂,恐怕我们还未集齐九宝,诅咒便会挣脱三重仙材的压制,提前爆发。”
秦朗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略显苍白的面容,心底心疼万分,抬手渡入一大股纯粹平衡本源,帮她稳住动荡的道根:“再坚持片刻,秘辛记载,清神露藏在残墟中央的先天清气眼之内,穿过前方这片湮灭阵区,便能抵达清气池。只要取得清神露,冲刷掉命魂表层的诸神规则烙印,四重仙材叠加,便能将诅咒压制更深一层,至少能再争取三年安稳时光。”
二人重整心神,继续向内深入,不多时,前方虚空出现大片纵横交错的漆黑阵纹,纹路缠绕厚重幽暗混沌之力,正是丹庭当年布下的混沌湮灭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