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月面色如常,毫无波动。
她只是盯着黄庆元。
黄庆元随后说:“姜小姐,事情是这样的。”
“我接任钱东省委书记的时候,恰逢上一任书记在任上离世。”
“我接任后,并未按照上一任书记遗留下的医疗改革计划书对钱东省的医疗领域进行彻底改革。”
姜稚月问:“为什么呢?”
“因为那份医疗改革计划书有问题?”
黄庆元摇头,说:“不是。”
“是我的问题,我当时接任后,一心想到是抓经济。”
“我当时认为,医疗领域没必要进行如此彻底且大费周折的改革,只要把经济发展起来,老百姓包里面有了钱,那么,医疗水平自然能够提高。”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我才发现,与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医疗领域确实需要彻底改革,不彻底,医疗领域就会滋生各种问题。”
“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到了任期末,我只能留给后一任去做这件事。”
“当然,后一任为什么依旧没有进行医疗改革,我不得而知,但是,如今你的老公,也就是左开宇同志,他在路州市进行医疗改革,我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也是非常聪明的一步。”
姜稚月听完黄庆元的讲述,也就点头,说:“黄部长,也就是说,你支持钱东省对医疗领域进行改革,是吗?”
“你不会觉得钱东省如今对医疗领域进行改革是在否定你之前的改革,是吧?”
黄庆元点头说:“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一个人,要敢于面对曾经没有做好的事情,而不是逃避曾经没有做好的事情。”
说到这里,黄庆元反应过来,说:“我明白了。”
“姜小姐,钱东省之所以迟迟不进行医疗改革,就是担心我的态度,是吗?”
姜稚月笑着说:“黄部长,你觉得呢?”
黄庆元不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哎呀……”
“确实,这倒是我疏忽了。”
“如今的钱东省委书记是……张德运同志。”
“这样吧,我马上给他打个电话……”
说到这里,黄庆元又说:“不,不了。”
“还是我写一张条子,只是麻烦姜小姐带给张德运同志了。”
刚刚,黄庆元就听到姜稚月提起,姜稚月要前往路州市了。
如今,他若给张德运打电话,那么,这件事就变成了他和张德运之间的事情。
若是写一张条子,让姜稚月带给张德运,这事情的意义又不同。
所以,黄庆元立刻改口,表示写条子,让姜稚月带给张德运。
姜稚月听到这里,倒也乐意,她觉得这算是最好的方法,她就说:“黄部长,这事儿不麻烦。”
“虽然我是飞往路州市,但是,我老公左开宇还是经常到省里面见省领导的。”
“到时候,我让他帮忙带给张书记,你觉得可行吗?”
黄庆元自然点头,说:“没问题。”
“我现在就写这张条子。”
随后,黄庆元便在文稿纸上写下那么几句话,然后签了名,叫了秘书盖上印章,最后才送到姜稚月手中。
姜稚月拿到这张条子后,也就一笑:“黄部长,你很开明。”
“我原本是想试一试你,没想到,你主动讲出曾经的医疗改革不彻底是错误的。”
黄庆元就说:“错误必须要面对。”
“走到今天,若我这点觉悟都没有,如何搞宣传工作啊。”
姜稚月也就一笑:“那打扰你了,黄部长。”
黄庆元说:“不打扰。”
“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把这件事提起来,否则,我还真记不起这件事,钱东省医疗领域的改革,又得拖上很多年,这对当地的民生还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啊。”
姜稚月微微点头。
随后,她起身,告辞离开。
黄庆元自然送姜稚月到门口。
侯立亭正开心的与左永宁玩着,姜稚月走上前,说:“谈完了。”
侯立亭不由愣了一下。
他看着黄庆元,问:“谈完了?”
黄庆元点点头:“侯书记,谈完了。”
侯立亭也就长吸一口气:“好,好,谈完了就好。”
他又问:“谈得顺利吗?”
黄庆元笑着说:“很顺利。”
“非常感谢姜小姐就这件事找我进行了面谈。”
侯立亭听到这话,又说:“这样啊,那好,那好。”
随后,他就把目光移向姜稚月。
姜稚月问:“怎么,还没有抱够?”
侯立亭笑着说:“时间过得挺快。”
他就把左永宁还给了姜稚月。
姜稚月抱着左永宁,没有再说话。
她朝着电梯口走去。
侯立亭就这样盯着姜稚月的背影,他紧盯着,目不转睛的盯着。
这时候,黄庆元后悔了,他觉得应该留一留姜稚月,这是谈得太快了,侯立亭还依依不舍呢。
他就低声道:“侯书记,我应该再和姜小姐谈一谈的。”
没有答话,只是看着远去的姜稚月。
突然,姜稚月停了下来。
随后,转身回头,说:“下午就去路州市了,你保重身体。”
说完,姜稚月对左永宁说:“叫人。”
左永宁也叫了一声:“舅姥爷,拜拜。”
这一刻,侯立亭老泪纵横。
他连连点头:“我会的,会的。”
“稚月,你们……你们一路平安,一路顺风,到了路州市……”
“到了路州市,替我向开宇带好,他在路州市辛苦了,让他多注意休息,也别太累。”
“对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让他随时给我打电话。”
“还有……”
侯立亭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但是,电梯门打开了,姜稚月带着左永宁进入电梯,电梯门也随之关闭。
侯立亭呆滞的看着电梯口,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黄庆元哪里见过侯立亭这般模样啊,他给吓了一跳,赶忙进入办公室,取来一盒纸巾,递到侯立亭身前。
“侯书记,姜小姐已经离开了。”
侯立亭也才长吸一口气,而后看着黄庆元,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见笑了,庆元同志。”
黄庆元忙说:“侯书记,你这是真情流露啊。”
侯立亭便说:“话虽如此,但也流露太晚了。”
“若是早一点,何至于现在才讲这么一句话啊。”
说着,侯立亭摇了摇头。
随后,他神情一变,变得异常的严肃与认真,说:“好了,就到这里吧,我也该回去了。”
“今天的会议指示精神,你们部里要深入研究与学习,到时候,学习心得上会分享。”
说完,他朝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