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歪了歪头，做思索状，她抬起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眉心微微拧起，半晌后开口道。
“嗯……你要问多长时间，主要我们不知道小哥哥你什么时候昏倒在圣山脚下呀。”
“不过我们救下你的时候，你脸上的神水还没有干涸，说明没有昏太久。”
“算上赶路的时间，大概也就四到五天吧。”
“……”
宁凡呢喃。
“四到五天。”
还行。
比自己预估的短不少。
宁凡心中思绪百转。
云清瑶。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云清瑶！！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云清瑶的情况。
弄清楚云清瑶的身体为何会变得虚幻，云清瑶身体虚幻这件事，甚至比起她浑身是血，断手断脚都让宁凡揪心。
可是。
云清瑶在哪呢！？
宁凡对中州一无所知。
这片大陆广袤无垠，远比清流域大了不知多少倍。
在这里要找一个人，没有线索，没有人脉。
连方向都不知道该往哪边迈。
偌大的中州，想要找到一个人，简直是难如登天。
那么……
似乎只能先去虚空岭。
言小姐是空灵幽狐一族的人。
她在最后关头打开空间通道，将几人送入中州，她很有可能知道每一个人的落点。
虚空岭是中州四大生命禁区之一。
里面坐镇的一位至尊，以空灵幽狐一族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力，说不定能感应到云清瑶的下落。
若是见一见虚空岭里的那位至尊，说不定能问到一些关键的线索。
“我不知道你是谁。”
少年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宁凡的思绪一把拽回现实。
他双手合十，神情肃穆，耳垂上那串骨饰在合十的动作下轻轻磕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可撼动的郑重。
“但请你对圣山保持最基本的敬畏。”
“如果不是仙灵庇佑，赐予你神水，你怕不是早就死无全尸了。”
“……”
宁凡被少年的话语拉回现实。
神水。
就是狐狸尿！？
啊！？
宁凡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
不过仔细想想。
在昏迷前，宁凡确实感觉到那股淋在自己脸上的温热液体中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难道自己短短四、五天身体恢复如初，真是那狐狸尿的缘故？
这实在是……
说感谢吧，那毕竟是一只狐狸对着他的脸撒的尿；抱怨吧，那‘神水’又确实救了他的命。
宁凡只能将这抹微妙的情绪咽回肚子里。
脸上不动声色。
少年继续说道，声音虔诚
“我等在九环之外，放逐之地的人，想要活命，完全是仰仗着圣山。”
“圣山赐予我们食物，赐予我们资源；若是有人受伤，将其放在圣山脚下，自然会有神水洗礼，恢复伤势。”
“若是没有圣山，就没有我们潘氏一族。”
“……”
宁凡沉默片刻，随后应付一句。
“这样。”
他对少年的虔诚并无实感，毕竟宁凡又不是潘氏一族的人。
宁凡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直言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想进入圣山，有一些事情。”
少年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脸上那些方才消散的警惕在一瞬间全部回拢，而且比之前更加浓烈，耳垂上的骨饰一晃，手已经下意识地垂到了腰间。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敛，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变平，眼睛里那抹天然被一丝不安取代。
少年向前踏一步，气势向宁凡压来。
“你想干什么？”
“圣山不允许亵渎！！”
“……”
宁凡皱了皱眉。
从少年的态度上来看，想要让他们协助自己进入虚空岭，恐怕没有可能。
但这虚空岭，宁凡必须去。
云清瑶生死未卜。
灵虚仙子、楚星河、郑长生、皇甫嵩、萧媃……
他们被卷入了同一道空间裂隙，落点各不相同，每多耽误一天，他们遭遇危险的可能性便大上一分。
宁凡没有时间耗在这里。
他单手撑着车厢底板，身体从床榻上翻起。
车厢很矮，他不得不微微弯着腰。
身上的衣袍还是那件被剑气和空间乱流割得破破烂烂的旧衣，几道裂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腰侧，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露出下面已经愈合的皮肤。
宁凡从马车中爬出。
双脚落在地面上时，膝盖微微弯了一瞬，在站稳之后，宁凡深吸一口车外冷冽的空气。
然后对着少年和小姑娘抱拳拱手，神情凝重且诚恳。
“二位救命之恩，宁某绝对不忘。”
“可在下有些事情必须要做，而且时间不能拖延，还请二位不要见怪，日后宁某得以空闲，必定回报救命之恩。”
“……”
宁凡决定和少年少女分开。
自己独自前往虚空岭。
他回过头，望向远处那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巍峨山影，那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圣山。
方向有了。
走就是了。
宁凡不需要别人带路。
他现在的状态其实不太好。
肉身虽然恢复了七七八八，断裂的骨骼和破损的内脏都已愈合，但经脉中还残留着大量细微的损伤。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时能感觉到一阵阵涩滞，像是河道中淤积了泥沙。
体内没有多少灵力波动。
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但这并不妨碍他赶路。
然而下一刻，少年从腰间解下了长矛。
那长矛的矛柄是用某种深褐色的硬木削成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握柄处缠着一圈浸过油的麻绳。
矛头是打磨过的兽骨，尖端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泽。
少年将长矛指向宁凡。
矛尖距离宁凡的胸口不到三尺。
“你要去圣山？”
少年的声音骤然变得冷硬。
“谁允许你打扰圣灵。”
宁凡看着少年。
少年的实力竟然有地极境巅峰。
这个年纪，地极境境界，放在四大域绝对算得上是天才，但在中州，不过是宁凡随便看到的一个普通人。
可就算是地极境巅峰。
也拦不住宁凡。
哪怕宁凡现在几乎没有办法调用灵力，可从一名普通的地极境巅峰武者手中逃走。
依旧不成问题。
小姑娘看着要打起来的两个人，脸上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立刻呼喊道。
“大哥哥，潘哥！”
“潘哥，这位大哥哥身体还有伤，你不能对他动手！”
少年没有动。
矛尖依旧稳稳地指着宁凡。
小姑娘又转过头看向宁凡。
“还有大哥哥，你去圣山也没有用，若非山中圣灵许可，就算你有万般手段，也无法从山中得到丁点东西。”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怕来不及说完。
宁凡看了看小姑娘，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少年。
仍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宁凡的脚掌微微挪了半寸，重心无声无息地沉到后面，他必须保证自己别伤害到那潘姓少年。
无论如何，对方对宁凡有着一定程度的救命之恩。
然而下一刻。
少女的一句话，让宁凡停下动作。
“大哥哥，你若是想要进入圣山，其实有别的途径。”
宁凡看向少女，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别的途径？什么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