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日你能把我送到京兆府去吗？”齐恒如今行动不便，只能向糯糯求助。
“你不去摆摊帮人写书信了？”糯糯歪着脑袋问，脸上都是戏谑。
“公主就不要打趣在下了，在下惭愧至极。
被崔茂这么一说，齐恒倒是想明白了，自己已经失无可失，不如用这条残命放手一搏，也许真的能敲山震虎，能给后面大的学子杀出一条血路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功亏一篑，他也算是做了件正确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齐恒都不知道郭淮山跟晋王妃已经成了阶下囚，他打算做一件以卵击石的事情。
到了京兆府，一身官服衬得崔茂威严无比，再没昨日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齐恒原本以为自己会像条死狗一样被抬到京兆府去，毫无尊严可言。
没想到，林府的人给他准备了轮椅，由车夫老吴和糯糯亲自陪同前往。
那个死狗一样的人居然是郭淮山。
几日不见，郭淮山已经面目全非，两条腿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了。
看见老吴，郭淮山就疯了似的喊，“就是他，就是这个瘸子废了我的腿。”
崔茂敲响了惊堂木，问道，“老吴，郭淮山的腿可是你所伤？”
老吴不紧不慢地上前说，“那日郭淮山当街行凶，在下确实对他动过手，把他腿上的关节错了一下位，但是我下手用的是技巧，只想给他个教训，郭淮山目前这个局面，并非在下所为。”
“你胡说，我请了好几个大夫他们都无从下手，我的腿就是这么废掉的，太医院的肖太医可以作证。”
知道晋王妃已经成了阶下囚，郭淮山唯有自救。
他与长乐公主没有发生太大的正面冲突，只要咬定自己没有剽窃，也许就能保住一条小命。
转眼，肖太医也被请了过来，他承认自己替郭淮山正过骨，也说好好休养百天，郭淮山的伤就会好，但是他不听医嘱，耐不住疼痛，自己把腿锤废了。
“那个女孩是公主，你们官官相护，你们欺负人。”郭淮山破防了，之前都是他这么欺负别人的。
但他这句话确实起作用了，长乐公主虽然被传得神乎其神，但寻常百姓只听见传说，没人亲自见过。
老吴跟肖太医的答复又漏洞百出，很难自圆其说，所以大家也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受害者郭淮山第一次觉得寻常百姓的话那么悦耳动听。
崔茂半点不理会那些人说什么，肖太医他们也依旧坦然自若，崔茂甚至还给他们准备了座位。
糯糯是公主，没有站着的道理，肖太医年事已高，老吴腿上有顽疾，每个都有非座不可的理由。
原本京城百姓对崔茂还是信任有加的，毕竟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之后，给大家做了不少实事。
尤其是不畏强权这一点，是有口皆碑的。
今日崔茂这般反应，着实让大家寒心了。
也有人替他难过，对方是公主，他一个小小官员，还能怎么办。
在大家复杂的情绪之下，崔茂不紧不慢地问道，“那老吴为何会对你出手？”
“他们仗势欺人，大概是看我不顺眼吧。”郭淮山说得期期艾艾，之前嚣张跋扈的他，如今成了被踩在脚底下那个。
“你的随从好像并不是这么觉得。”崔茂说完，将郭淮山的随从带了进来。
当日的情况被再度还原，崔茂甚至找到了那日的目击者。
任凭郭淮山有几张嘴，也无从抵赖了。
他梗着脖说，“那是齐恒咎由自取，他明明已经同唐莹退婚了，还一直纠缠不休，那个男人受得了。”
“唐莹，就是那个将齐恒最得意的文章偷去给你，又毁了齐恒所有其它文章那个女子？”崔茂没有询问，直接扣帽子。
郭淮山明显慌了神，但很快他就强装镇定道，“大人，你连审都不审，就直接把罪名给我们安上了，我们这些寻常百姓还能说什么？”
“郭公子也知道寻常百姓求告无门，很多时候只能吃哑巴亏，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吗？”
崔茂不像在审案，倒是像在逞口舌之快，齐恒有些担心，这个崔大人立场应该没有问题，但这方法实在是有些笨拙了，这不是故意落人口实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满城皆知那篇文章是郭某亲手所做，我当然也知道，公主纵仆行凶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见光的，我就是那个替死鬼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到这里，郭怀山竟真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做的是以死证道的事情。
人群里的人开始动摇，有人小声嘀咕道，“我怎么看这个郭公子，像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就是，崔大人也太让人失望了。”
齐恒有些慌了，轻轻拉了拉糯糯的衣角问，“这个崔大人是帮忙还是添乱呢，哪有他这么审案的？”
“别着急啊。”糯糯冲齐恒笑了笑，她看不懂审案，但她相信崔茂。
崔茂依旧不紧不慢，“这样吗，那我们把那个唐莹叫来问问。”
听说要叫唐莹，郭淮山跟齐恒脸色都不好看。
齐恒是不想回忆自己有多蠢，郭淮山是担心自己如今这番模样，唐莹那种见利忘义的人，不会再站在自己这边了。
唐莹再客栈等了好些天，一直没有等到郭淮山，心里焦急不已。
她倒不是担心郭淮山出什么事，他是担心事情闹大了晋王妃不让郭淮山来找自己。
花了钱请街上的小孩去打探消息，得知晋王府出了事，唐莹就已经开始在想对策了。
她已经盯上了客栈的一个富商，虽然长得磕掺点，可人家实力不俗。
这刚送了几次秋波，等着鱼儿上钩，唐莹就被带到京兆府里来了。
崔茂突然坐直了身子，厉声呵斥，“唐莹，你为了攀附郭淮山，偷走未婚夫婿的文章，将他的旧稿付之一炬，还撺掇郭淮山伤人，你可知罪？”
唐莹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下坏了，一时间乱了方寸，过了好一会儿才稳住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