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儿，你听听你说的这个是人话吗？”晋王气得不住地颤抖。
肃宁帝赶紧扶着他说，“皇叔，家丑不可外扬，您别那么大声啊。”
这下晋王彻底蒙了，萧四他果真是翅膀硬了，连自己也容不下了。
肃宁帝好说歹说将晋王带到了太极殿，殿内早就准备好了晋王爱吃的京城美食。
“皇叔，您离开京城多年，想必一定想念御膳房这几道菜了，侄儿一早叫人备下了，今晚咱们叔侄二人不醉不归。”
肃宁帝这会跟年轻时被自己拉着喝酒时一模一样，表面上看，他似乎还是把自己当叔叔。
晋王心里松动了些，但是想到他对王妃做的事情，晋王的脸比之前更冷了。
“别以为拿几道菜就能收买我，您是皇上没错，可凡事都得讲个道理，就算看着我的面子，你也不能把王妃丢到靖思院去。
本王听说你骄纵那个女娃的紧，什么事情都让她插上一脚，一个外姓的孩子而已，你就不怕养虎为患。”
肃宁帝册封糯糯做公主的时候晋王没有表态，他偏安一隅，朝廷的事情不想过问。
后来也听了不少皇上对这个小公主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传闻，他也没太在意。
可如今，因为这个女娃，皇上把自己的王妃关进了靖思院，这分明是不把他这个皇叔放在眼里。
“皇叔说的是糯糯，若是皇叔真的见到糯糯就会知道，对她怎么骄纵都不为过。”
肃宁帝的话再次精准地踩到了晋王的雷点，他再也忍不住了，厉声道，
“皇上，从见面到现在你一直在胡搅蛮缠，你当我那么好糊弄的吗，现在立刻把晋王妃放出来，她跟那个丫头到底有什么过节，咱们之后再论。”
“皇叔，证确实是因为晋王妃用蛇虫鼠蚁对付糯糯，一气之下才把他丢进了靖思院，但是这样的处罚对她而言还是太轻了些。”
这一回肃宁帝没有绕弯子，直接让呈上了证据，
“皇叔，近几年，郭淮山买下了大凉境内所有的妓院赌坊，用的全是晋王府的银子。”
“什么，他拿本王的钱去做这么肮脏的勾当。”晋王有些恼怒，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最多说明郭淮山那个人心术不正，晋王妃定然是被蒙在鼓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钱都进了郭淮山的私库，他们还一点点将靖王府的产业贱卖了，兜兜转转之后，这些产业也落到了郭淮山手里，王府中馈一直在秦王妃手里，他不可能不知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晋王依旧不领情，“这些年，王妃跟着我一直没有孩子，他对郭淮山确实骄纵的厉害，但我没有后人，要这么些钱做什么，再说了，这是本王的家事，你何至于让全大宛都看我的笑话。”
肃宁帝就知道，他这个皇叔对金钱没有半分概念，都这样了，还觉得无所谓，好在这只是开胃小菜，知道后面的事情皇叔应该没那么淡定了。
“皇叔，朕知道一向不在意那些黄白之物，朕也知道皇叔宅心仁厚，心地善良，最讨厌心思歹毒之人，所以朕实在想不明白皇叔为什么能容忍王妃那么多年。”
这话明摆着是说晋王妃心思歹毒，晋王笑了，“皇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肃宁帝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皇叔，郭家的惨剧是王妃所为。”
晋王脸色突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皇上，你还能找个再蹩脚些的借口吗，王妃对娘家感情深厚，怎么可能会对他们下手，再说，郭家那是遇上了劫匪，跟王妃有什么关系。”
“机缘巧合，我们找到了当初犯案的劫匪，当初是王妃告诉他们郭家行李里有大量财富的，事情我已经查明，绝对不会错的。”
肃宁帝说得很笃定，这让晋王心里也有了疑虑，二十年前，郭家突然被血洗满门，只留下郭淮山这根独苗，作为姑姑的晋王妃要把这个孩子视如己出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当年的事，晋王也曾让人多方查探，可是依旧找不到凶手，他自然不会凭肃宁帝几句话就信了。
想明白之后，他甚至觉得是肃宁帝为了平息此事故意构陷晋王妃，他冷冷地看着肃宁帝说，
“皇上，你贵为天子，生杀予夺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你若是容不下皇叔了，一句话就行，实在不必如此煞费苦心，这般拙劣的借口，你自己信吗？”
肃宁帝也不恼，只是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晋王，“皇叔说的没错，朕确的是为了让皇叔不那么生气才去查王妃的底细的，朕总觉得可以对一个孩童用那么恶毒手段的人不会是什么善茬，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朕查到了，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人证物证侄儿都留着呢，皇叔可以亲自再查一查。”
晋王看完了所有证据，颓然地坐了下来，晋王妃亲自灭了全家，就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抚养郭淮山，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不过那段日子晋王妃确实很反常，一向善妒的她往晋王屋里塞了好几个美人，自己也借着母亲生病的由头回娘家住了好几个月。
“郭淮山到底是谁的孩子？”晋王还是问出了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肃宁帝一脸无奈，“这个实在难以追查，王妃雇的杀手只负责拿钱杀人，不问缘由，无从查证，暗卫们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找到确切的答案。”
“皇上让暗卫去查这件事情？”晋王心里松了口气。
肃宁帝说得轻描淡写，“朕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等皇叔来的时候不至于死得太难看，怎么好意思用别的人。”
但是晋王知道，肃宁帝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这才没用动用官府，这是在给自己留面子。
至于郭淮山是谁的孩子，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但如今一点也不重要了，肃宁帝说得没错，把晋王妃关在靖思院，实在便宜她了。
不管什么原因，连自己亲娘，了、哥嫂都杀，她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晋王努力不让自己多想，可是如何能不多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