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踏入光门的刹那,周身骤然一轻。
眼前的景象在短暂的扭曲之后,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他第一时间便催动太虚真元,淡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周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茧,将全身上下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然而神识刚一离体,陈庆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这片天地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薄纱,神识的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外界的十分之一。原本以他的修为,神识铺展数十里不在话下,可在这里,堪堪只能复盖数里的范围。
他缓缓转动视线,将周遭的景象尽数收入眼底。
这是一片苍茫的山河大地。
远处群山起伏如龙脊,近处大河奔涌如白练,乍一看与大罗天并无二致。
可细看之下,便能察觉到其中迥异之处。
那些树木实在太过于高大了。
一株株古木拔地而起,粗壮的树干要数十人方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在树干之上,有些藤蔓粗逾水桶,表面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片状树皮,乍一看竞如活物般微微蠕动。
脚下的灌木丛也比外界高大了数倍,寻常的羊齿蕨在这里长得如同小树。
陈庆的目光从那些巨木上扫过,心中微微一动。
这里的树木虽高大得出奇,但整片山林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吟,甚至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沉闷。
紧接着,他察觉到另一处异样。
这片天地间的元气竞出乎意料的稀薄。
陈庆细细感应了一番。
按理说,迭天灵地这等上古秘境,孕育了无数天材地宝,元气应该充沛到化不开才对。
可眼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庆抬起头,望向天际。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远处的天穹之上,高悬着一片巍峨的宫殿群。
那些宫殿并非建在山巅,也不是坐落于云台,而是真正地悬浮在高天之上。
重重迭迭的殿阁楼台如仙庭般层迭而上,金顶朱檐在稀薄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殿身之间以飞廊相连,飞廊两侧悬着早已熄灭的宫灯,灯穗在风中轻轻摇曳。
最上方的正殿最为恢弘,殿顶之上立着一尊展翅欲飞的铜雀,铜雀的羽翼上依稀可见斑驳的鎏金痕迹。整片宫殿群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之中,那光罩并非浑然一体,而是由无数道细密的光丝交织而成,每一道光丝都在缓缓流转,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河流环绕着宫殿群缓缓流淌。
禁制!
陈庆的脑海中几乎本能地跳出这两个字。
那禁制的纹路十分古老,并非近古之物。
不过即便是被岁月磨损的残阵,能笼罩如此庞大的一片宫殿群,其品阶也绝非寻常。
陈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知道,那片宫殿群才是真正的机缘所在。
道兵、道术、丹药,极有可能就藏在那些殿阁之中。
就在他准备取出玉简联系沉岳之际,一道凶戾的气息从山林深处轰然炸开。
轰隆!
陈庆心头警兆骤生,右手在虚空中猛然一握,熔渊枪已出现在掌中。
枪身上的火焰纹路尚未亮起,远处的山林便已被硬生生从中撞开。
一头巨蟒从古木之间暴射而出。
那巨蟒粗逾水缸,通体覆盖着墨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
它的体长足有数十丈,庞大的蛇躯碾过之处,合抱粗的古木如枯枝般拦腰折断。
最令人心惊的是它的头颅。
三角形的蛇首高高昂起,一双倒三角的竖瞳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瞳孔中仿佛燃烧着两团阴冷的鬼火。蛇吻两侧,两根獠牙向外翻出,獠牙尖端泛着幽绿色的光泽,一滴滴黏稠的毒涎从獠牙上滴落,尚未落地便在空气中蒸腾成绿色的毒雾。
上古异种!
陈庆眼神一凝。
光是那股从蛇身上散发出来的凶戾气息,便已不弱于元神三重天巅峰的存在。
巨蟒发出一声嘶鸣,蛇吻猛然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下一刻,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瀑布般从蛇口中狂喷而出。
那毒液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大片大片的绿色毒雾蒸腾而起,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陈庆周身笼罩的护体真元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竟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淡金色的真元光茧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绿色斑点,那是毒液在疯狂侵蚀真元所留下的痕迹。陈庆面不改色,脚下猛然一踏。
《九渊归虚术》。
圆满之境的土行遁术施展开来,他脚下的地面骤然软化,坚硬的岩石在这一瞬仿佛化作了柔水。地脉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脉动,那是大地本身的呼吸。
陈庆的身形在毒雾扑至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沉入了大地之中。
那巨蟒一口毒液扑了个空,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困惑。
它那粗壮的蛇躯在地面上缓缓游动,三角形的头颅左右摆动蛇信在空气中不断吞吐,试图捕捉猎物的踪迹。
就在这时,巨蟒身后的地面骤然炸开。
一道暗金色的枪芒从地底暴射而出,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音,直刺巨蟒的七寸要害。
枪尖之上,火焰纹路在这一刻尽数亮起,太虚真元与金身气血交织而成的暗金火焰熊熊燃烧,将周围的毒雾尽数蒸发。
巨蟒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它那数十丈长的蛇躯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翻转,枪尖擦着它的鳞甲掠过,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然而陈庆的枪势并未就此止歇。
他脚下一错,虚焱流光术骤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绕着巨蟒的蛇躯疾掠而去。熔渊枪在他掌中如游龙般翻转,每一次枪锋所向,都在巨蟒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枪痕。哧!
哧!
哧!
暗金色的枪芒如暴雨般倾泻在巨蟒周身,墨黑色的鳞片在五级道兵的锋锐之下被一片片掀开,露出下方暗红色的血肉。
那巨蟒吃痛之下凶性大发,数十丈长的蛇躯疯狂甩动,将周围的山石古木抽得粉碎。
它的蛇尾猛然横扫,裹挟着万钧之力朝陈庆拦腰砸来,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陈庆不退反进。
混元无极金身第三层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暗金色的气血从筋骨深处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熊熊燃烧的暗金气焰。
他一拳砸向横扫而来的蛇尾,拳锋之上暗金色的拳罡吞吐不定。
拳尾相撞的刹那,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山林间炸开。
那巨蟒的蛇尾竞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得倒弹而回,尾尖的鳞甲寸寸碎裂,暗红色的蛇血如雨般洒落。巨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三角形的蛇首猛然调转,蛇吻大张,便欲再度喷吐毒液。
陈庆眼中寒芒一闪,哪会给它这个机会。
熔渊枪在掌中猛然一抖,枪身发出一声激昂的嗡鸣。
太虚道则的破法之力沿枪身灌入,枪尖之上七颗星辰虚影依次亮起,七曜封禁枪的封禁之力无声无息地笼罩而下。
那巨蟒的动作骤然一滞。
封禁之力如无形的锁链般缠绕上它的蛇躯,将那数十丈长的庞大身躯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就是这一瞬的凝滞。
陈庆连人带枪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刺入了巨蟒咽喉处那片软肉之中。
枪尖贯喉而入,从蛇首后方透出。
破神之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淡金色的太虚道则如无数柄无形的利刃,从巨蟒体内向外绞杀而去。那巨蟒庞大的蛇躯猛然一僵。
暗红色的竖瞳中,那两团阴冷的鬼火骤然凝固,随即缓缓熄灭。
下一刻,它那数十丈长的蛇躯从内向外轰然炸开。
墨黑色的鳞甲、暗红色的血肉、惨白的碎骨,混杂着一蓬蓬腥臭的蛇血向四面八方飞溅而去。漫天血雾之中,一道金光缓缓升起。
陈庆伸出手掌,将那物捞入掌心。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通体温润如玉,表面流转着玄奥繁复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篆刻上去的,而是天然生成。
陈庆将这金色珠子翻来复去看了片刻,神识探入其中探查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珠子内部一片混沌,神识进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什么都感知不到。
“有人!?”
他正欲仔细研究,心头忽然警兆微生。
他的神识捕捉到右侧数里外有一道气息正在迅速远遁。
那气息约莫是元神四重天的修为,想来是方才他与巨蟒交手时动静太大,将此人吸引了过来。此人潜伏在暗处,多半是某个小势力的高手或独行散修,本打算等他与巨蟒两败俱伤后捡个便宜。但在目睹陈庆毫发无伤地斩杀巨蟒后,便识趣地退走了。
陈庆将金色珠子收入万象图中,身形一晃,施展遁术朝相反的方向掠去。
数十里后,他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寻了个落脚处,重新取出玉简联系沉岳。
玉简那头很快传来沉岳的声音:“陈师弟,你进来了?没事吧?”
“没事,遇到了头异兽,已经解决了。”
陈庆简略说了一遍自己的遭遇,随即问道,“沉师兄,你在何处?”
沉岳道:“我遇到了无极道的罗河罗师弟,我们在一处唤作“坠星河’的地方。”
坠星河。
陈庆心中一动。
来的路上,景阳福地便已将关于迭天灵地中一些零星的记载分发给了此行众人。
灵地之中蕴藏着无数宝地,其中有十处号称十宝之地,乃是灵地中蕴藏最大机缘的十个地方。每一处宝地中的宝贝都不尽相同,有道兵、有宝药、有道统真经,甚至传闻有人曾在其中得到过完整的大道之术。
而这十宝之地中,最大、最内核的那一处位于灵地中央,据说其中藏有上古道庭的遗藏,完整的大道之术、顶尖的道兵、失传的丹药,乃至各大福地高层梦寐以求的玄牝养灵根,都在其中。
不过迭天灵地极为特殊,开启的次数本就不多,每次进入十宝之地的规矩也各不相同。
沉岳的声音继续从玉简那头传来:“坠星河外有阵法禁制,元神境界根本破不开,需要一种叫玄阳珠的东西才能开启进入。”
玄阳珠?
陈庆眉头微皱:“这玄阳珠从何而来?”
“就散落在灵地各处。”
沉岳道:“坠星河门口的禁制上显示,需要一百颗玄阳珠才能进入。”一百颗。
陈庆心中飞快盘算。
方才斩杀那头巨蟒便得到了一颗金色珠子,但那东西是不是玄阳珠他还不确定。
就算那便是玄阳珠,难道要斩杀一百头那等上古异种?
莫说这等异种并非遍地都是,就算找得到,一一击杀下来真元的消耗也是极为恐怖。
“慢慢搜集实在是太慢了。”
陈庆心中念头飞转。
十宝之地需耗费一百颗玄阳珠方可进入,而其他规模稍小的宝地则未必需要玄阳珠,甚至其中本就蕴藏着玄阳珠。
所以想要进入十宝之地,可以先从这些小宝地当中搜寻。
更何况
陈庆嘴角浮起一丝冷冽。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认为自己是滥杀无辜的恶人。
可若是面对紫霄福地、上元福地、太清福地那些与自己有仇的人,他心中便没有什么道德包袱了。大不了到时候换厉千山的身份,直接抢就是了。
杀人越货这种事,对仇家做起来他毫无心理负担。
“陈师弟,你先来找我,我们先汇合”
沉岳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玉简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元气震荡,紧接着联系便中断了。
“沉师兄?”
陈庆连唤了两声,玉简那头却已没了回音,光芒缓缓暗了下去。
断了。
陈庆握着玉简,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慌乱。
沉岳修为在元神五重天,一身战力在同境中绝非泛泛之辈,打不过也总有脱身的手段。
先与沉岳汇合是上策。
可话虽如此这灵地之中神识受限、方向难辨,想要与沉岳汇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若是大张旗鼓地一路飞掠过去,必然会引来不少麻烦。
那些小势力的修士倒也罢了,若是撞上紫霄福地或上元福地的元神五重天高手,以他眼下的实力想要全身而退恐怕要费一番手脚。
若是遇上两三个元神五重天联手,那便不是费手脚的问题了,那是有性命之忧。
陈庆沉吟了数息,心中便有了算计。
稳妥起见,还是先沿途收拢资源,走一步看一步。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天穹上那片巍峨的宫殿群。
此刻,宫殿群周围已有数道遁光正在飞速逼近。
那几道遁光来势极快,毫不遮掩自身的气息,其中三道赫然都是元神五重天的修为。
遁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长长的白色气浪。
陈庆略一思忖,脚下遁光一起,也朝那片宫殿群的方向掠去。
他没有打算与那些元神五重天的高手正面争锋。
先去摸摸情况,看看这些人的路数,再做打算。
当陈庆从云层中落下,落在宫殿群边缘一座偏殿的屋脊上时,那几道元神五重天的气息已经直扑主殿而去。
为首的三道遁光一马当先,毫不客气地撞入了主殿正门。
殿门处的禁制光幕在三人合力之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三道身影一闪而入,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主殿深处。
不过数息之后,主殿之中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隆!
整座主殿都在微微震颤,殿顶的铜雀在震荡中发出嗡嗡的闷响。
打起来了。
陈庆站在偏殿屋脊上将主殿那边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古井无波。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可后面还有半句,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几个元神五重天的高手去抢主殿的重宝,那自然是龙争虎斗,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他一个三重天若是贸然扎进去,非但讨不到便宜,反而极有可能被殃及池鱼。
不能心存侥幸。
陈庆收回目光,朝宫殿群扫了一眼。
这片宫殿群规模不小,除了正中央那座最为恢弘的主殿之外,周围还有不少偏殿和侧殿。
那些殿宇的规模虽不如主殿,但殿门之上同样流转着禁制光幕。
他注意到,有不少人和他抱着同样的心思。
几个小势力的修士从宫殿群另一侧摸了进来,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选了一座偏殿钻了进去。还有一些独行的散修,动作更加谨慎,收敛气息、压低遁光,悄悄地靠近那些不起眼的侧殿。但也有不少人直奔主殿而去,要么是想浑水摸鱼,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几分信心。
陈庆不再耽搁,身形如一片落叶般从屋脊上飘落,落在了一座偏殿门前。
这座偏殿的规模不大,殿门只有丈许来高,两扇石门半掩着,门上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幕。陈庆细细打量了一番那道禁制。
光幕上的纹路十分古老,品阶算不上高。
若是寻常人面对这道禁制,要么精通阵道慢慢破解,要么就得花费大力气以蛮力轰开。
但陈庆不需要。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五色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周交织流转。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五色光芒在经脉中周而复始地循环,彼此交织融合。
《太虚五行破界遁》!
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虚空中荡开一圈五色涟漪,他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
五行之力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那光膜触及殿门禁制的刹那,上古阵法的光幕竞如水波般向两侧退让开来,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下一刻,陈庆的身影已出现在偏殿之内。
他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重新闭合的光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门真术级别的遁法委实好用,寻常禁制在它面前如同虚设。
陈庆环顾四周。
这座偏殿规模不大,约莫十丈见方。
殿中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立着一尊石象。
那石象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半截身子都已碎裂崩塌,上半身只剩下一只残破的手臂和半张模糊的面孔。
陈庆目光一凝,落在了石象前的供案上。
供案上散落着几样东西。
两颗金色珠子,与方才从巨蟒体内得到的那颗一般无二,金光流转,纹路玄奥。
玄阳珠!
陈庆眼中一亮,快步上前将两颗玄阳珠捡起,收入万象图中。
他的目光继续在殿内搜索,很快便在石象后方的供案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盒,隐约可见盒中有微光透出。
“果然有收获!”
陈庆按捺住心中的喜意,将玉盒收入万象图中。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两声轻响。
陈庆目光一凝,熔渊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掌中。
偏殿门口的光幕猛然一颤,随即被两道身影硬生生从中撞开。
那两人一高一矮,皆是身着上元福地的暗青色道袍。
两人周身气息翻涌如沸,赫然都是元神四重天的修为。
其中那个高个男子身形修长,面庞削瘦,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殿内一扫,便定格在了陈庆身上。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炸开一道精光。
“陈庆!?”
陈庆看去,这人他没见过,却一眼认了出来。
上元福地此番入灵地的人马里,有几张面孔他早已从景阳福地搜集的画象中牢记于心。
眼前这个身量修长的男子,正是上元道江道临的亲传弟子,元神榜排名第二百五十三位,金驰野。陈庆的目光在他腰间那柄刀上停了一瞬。
金驰野的刀。
此人能在元神榜上占据第二百五十三位,靠的便是腰间这柄“幽篁’。
据说此刀乃是五级道兵中的上品,刀身以千年阴铁铸就,淬以九幽寒泉,刀成之日便自带一缕阴煞刀怠。
配合上元道的《九幽断魂刀》,寻常元神四重天的高手连他一刀都接不住。
站在金驰野身侧的那人,身形矮壮敦实,满面虬髯,一双铜铃大眼中精光暴射。
此人气息沉浑如山,周身的真元波动比金驰野并不差多少。
陈庆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上元福地的情报。
此人名叫铁虬,是上元福地一位老牌执司,在四重天浸淫了上百年,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一个元神榜第二百五十三位的刀道天才,一个在四重天打磨了上百年的老牌高手。
“真是巧啊。”
金驰野率先开口眼中那道精光缓缓收敛。
一股冷冽的寒意在这大殿之内弥漫开来。
铛!
陈庆神色不变,熔渊枪的枪尾轻轻点在殿中的石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怎么?你们两人想要拦我?”他淡淡道。
金驰野没有回答。
回答的是铁虬。
他咧嘴一笑,笑声刺耳:“不,不是拦你。”
他顿了顿,那双铜铃大眼中杀意骤然炸开,周身土黄色的真元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脚下的石砖在真元冲击下寸寸龟裂。
“是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