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头也不回,熔渊枪在手中猛然翻转,自下而上斜挑而去。
铛!
刀枪再次交击,炸开一团比方才更加刺目的光焰。
他在格挡下这一刀的瞬间,身形不退反进,熔渊枪在掌中猛然一抖,枪身发出一声嗡鸣。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枪之中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暗金色的枪芒从枪尖上暴射而出,朝金驰野的胸口暴射而去。
这一枪的威势,比方才击杀铁虬那一枪更加恐怖。
金驰野眼框欲裂,将四重上元刀域催动到极致,幽篁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又一道防御刀幕。
然而陈庆这一枪的锋锐,岂是仓促布下的刀幕所能抵挡的?
太虚道则的破法之力在枪尖上疯狂爆发,那一道道刀幕在枪芒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层层撕裂。破神之力则顺着刀域的反震涌入金驰野的识海,狠狠刺入他的元神深处。
金驰野闷哼一声。
他的上元道元神虽然强悍,但在陈庆这专破神魂的一枪面前,还是吃了不小的亏。
就是这瞬间!
陈庆的枪尖穿透了最后一层刀幕,结结实实地刺入了金驰野的左肩。
噗!
鲜血飙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蓬血雾。
金驰野的左肩被枪尖贯穿,肩胛骨寸寸碎裂,整条左臂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太强了!”
金驰野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虽然在元神榜上的排名只比陈庆低了几位,但真正交起手来,他才体会到两人之间差距之大。陈庆的真元浑厚程度、炼体肉身的蛮横,乃至实战中的果决与老辣,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这不是一个元神三重天该有的实力。
绝不能继续打下去了!
金驰野咬牙暴退,左手在腰间一抹,一只暗红色的玉瓶已捏在掌中。
疯魔减寿丹!
这丹药乃是上元福地秘传的禁忌丹药,以燃烧精血与寿元为代价,在短时间内将实力强行提升一个层次。
以金驰野元神四重天的修为,服下此丹之后,短时间内足以匹敌元神五重天的老牌高手。
但代价同样惨重每服用一次,至少要折损数十年寿元,服用的越多,折损的寿元越多。
对于金驰野这等天才而言,寿元便是最大的本钱。
有漫长的寿命才有无限的可能,才有冲击更高境界的资本。
一个寿元折损大半的天才,便不再是天才了。
可眼下他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活着,才有将来。
死了,一切都是空谈。
金驰野将丹药往口中送去。
“想吃药!?”
然而他的动作快,陈庆的枪更快。
一道冷冽的枪芒从数十丈外暴射而来,快到了极致,快到了金驰野的眼角馀光只捕捉到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哧!
枪芒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金驰野的右腕。
那握着药瓶的手掌被枪芒绞碎。
金驰野的右臂从手腕处齐齐断裂,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裸露。
“啊!”
金驰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跟跄后退。
然而陈庆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太虚五行破界遁再次施展,他的身形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瞬息之间便欺近到金驰野身前不足三尺处。四重太虚枪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碾压而下。
枪域之中,无数淡金色的枪影虚芒疯狂流转,将金驰野的刀域寸寸撕裂。
金驰野拼命催动遁术想要逃走,可他的遁光刚刚亮起,便被太虚枪域中那股沉重的镇压之力生生按灭。他如同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
陈庆面沉如水,熔渊枪在掌中猛然一振。
枪身上的火焰纹路在这一刻尽数亮起,太虚真元与混元无极金身的气血之力同时灌入枪身。一枪刺出。
枪尖从金驰野的胸口贯入,从后背透出。
暗金色的火焰从枪身上咆哮而出,顺着枪尖涌入金驰野体内。
金驰野的肉身从内向外燃烧起来。
嗖嗖!
熊熊火光之中,一道虚幻的元神仓皇遁出,朝着远处疯狂逃窜。
然而那元神还没飞出多远,便被一道暗金色的枪芒追掠而至,直接绞成了碎片。
火光渐渐熄灭。
金驰野的肉身已化作一蓬飞灰,随风四散。
陈庆收枪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那里有一道尺许长的刀痕。
那是方才硬抗金驰野一刀时留下的伤势。
虽然他用万木枯荣术卸去了大半刀劲,但那一刀的馀威还是伤到了他。
不过这点伤势对陈庆而言算不得什么。
他弯腰将地上那装有疯魔减寿丹的玉瓶捡起,收入万象图中,又将铁虬和金驰野的储物环一一收起,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
“嗯?”
陈庆眉头微挑。
金驰野的储物法器中,赫然躺着六颗玄阳珠,此外还有一只灵液瓷瓶、两件三级道兵以及一些零碎丹药。
那灵液极为浓郁,显然不是凡物。
陈庆心中暗道:“莫非是上元灵髓?此物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上元灵髓乃是上元道独有之宝,以温润中和着称,不仅是炼制某些紫纹丹药的辅材,而且对元神也是大有裨益。
陈庆将上元灵髓收起,而后又扫了一眼铁虬的储物环,里面放着四颗玄阳珠,外加数瓶丹药。他将这些战利品一一收入万象图中。
此番虽遭遇了一场恶战,但收获也算丰厚。
十颗玄阳珠,加之之前在偏殿中得到的两颗和巨蟒体内的一颗,他身上已有了十三颗。
“住手!”
就在陈庆准备离去的时候,一道怒喝之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震得方圆数十里内的古木枝叶簌簌而落。
陈庆霍然转身。
只见天际尽头,一道青褐色的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云层,朝这片废墟暴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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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光之中,那人影越来越清淅。
来人是一位满头华发的老者,穿着一袭上元福地服饰,周身缭绕的是一种更加炽烈的青色光芒。纯阳之气。
那光芒如一层薄薄的青色火焰,在他周身吞吐不定,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这分明是元神五重天的标志,真元淬炼到极致之后,开始向纯阳蜕变,每一缕真元都蕴含着远超寻常元神境的威能。
陈庆心中一寒。
方才与金驰野、铁虬二人一番恶战,他左肩的刀伤不影响实力,但体内真元却消耗了不少。此刻再与一比特神五重天的高手正面交锋,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这些念头在陈庆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脚下便已炸开一道流光。
走!
太虚五行破界遁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朝相反的方向暴射而去。
楚谦落在废墟之上,面容骤然阴沉如水。
金驰野是江道临的亲传弟子,此番入灵地,上元道的人特意嘱托他多加照拂。
可现在,此人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混账东西!”
楚谦霍然抬头,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中杀意如沸,周身青色的纯阳之气骤然暴涨。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褐色的流星,朝陈庆逃遁的方向暴射而去。
这一踏之力,直接将废墟中央踏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整座废墟都在这一踏之下剧烈震颤。
陈庆感受到身后那道急速逼近的气息,心头一沉。
元神五重天高手的速度果然非同小可。
太虚五行破界遁虽然精妙,但来人仗着修为加持,遁速丝毫不比他慢多少。
两人一前一后,如两颗流星般在群山之间疯狂追逐。
两人所过之处,将云层撕裂出两道裂隙。
楚谦盯着前方那道忽隐忽现的五色遁光,认出了这遁术来历也猜测出了那人的身份。
太虚五行破界遁!
这可是太虚道的真术级遁法,修炼难度之高。
眼前这个陈庆,一个元神三重天的后辈,竟然将这门遁术运用得如此纯熟。
“你走不了!”
楚谦心中的杀意愈发浓烈,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猛然一抓。
纯阳之气从他五指间喷涌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光球。
那光球通体炽烈,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纯阳纹路。
他猛然将光球朝前方掷去。
光球破空而去,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便追至陈庆身后不足百丈处,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绽放。
那光球炸开的瞬间,化作万千道细如牛毫的青色光针,如暴雨般朝陈庆的背影倾泻而去。
每一道光针都由纯阳之气凝成,锋锐无匹,便是元神四重天高手的护体真元也能轻易洞穿。陈庆头也不回,但神识早已将身后的动静捕捉得一清二楚。
在那万千光针即将临身的刹那,他脚下一错,五色光芒在周身猛然一旋。
太虚五行破界遁再次施展,他的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光针的笼罩中脱身而出,出现在数里之外的一片古林上空。
嗤嗤嗤!
那些光针落空,射在下方的山体上,直接将一座小山头射成了筛子。
山石被纯阳之气灼烧得通红,冒出嗤嗤白烟,转眼间便熔化成了岩浆。
楚谦冷哼一声,脚下遁光再涨三分,继续穷追不舍。
两人在群山之间追逐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沿途不知惊动了多少进入灵地的高手。
“是上元福地的楚谦!”有人认出了后面那道遁光中的气息。
“他好象在追什么人。”
“那人是陈庆!景阳福地的陈庆!”
旁边人开口道,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元神榜二百四十九位的那个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什么不对?”
“他现在的排名,已经是二百三十八位了。”
“什么!?”
元神榜的排名实时变化,尤其是在迭天灵地这种各方精锐齐聚的地方,这些天才的战绩都可能引发排名波动。
可陈庆的排名飙升速度之快,还是让他们瞠目结舌。
这才多久?
从二百四十九位跃升至二百三十八位,这可不是往前挪了十一个名次那么简单。
越往元神榜前列,每一个名次之间的差距便越大,想要往上攀升一步都难如登天。
楚谦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围那些人的存在。
他眼中寒光一闪,忽然暴喝出声,声浪滚滚如雷,在群山
这话一出,方圆数百里的高手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没有一个人动。
那些散修和小势力的高手们纷纷向四周溃散,避之唯恐不及。
开玩笑?
景阳福地是好惹的?
且不说太虚道本身就是景阳福地的顶尖道统,光是林道极那三个字,便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那位的记名弟子,他们谁敢动?
更何况,陈庆可是元神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们这些人上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这些散修虽然眼馋机缘,但能修炼到元神境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上元福地许下的好处再诱人,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楚谦见周围那些人非但没有上前拦截,反而退得更远了,心头愈发焦躁。
他追了这么久,始终无法真正追上陈庆。
对方的遁术实在太过诡异,每一次他好不容易拉近一些距离,陈庆便施展那门五行破界遁,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数里之外。
照这个势头下去,想要追上此人,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这里是灵地,不是上元福地的地盘。随时都可能遇到景阳福地的高手。
若是景阳福地之人赶到,他别说杀陈庆了,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必须速战速决!
楚谦眼中寒芒一闪,右手五指猛然向前一拍。
这一掌拍出,天地之间的元气骤然暴动。
方圆数十里内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一只由纯阳之气凝成的巨大手掌轰然落下,那手掌通体呈青金之色,掌心篆刻着无数玄奥的纯阳纹路,五指张开足有百丈之巨。
青天大阳掌!
巨掌尚未落下,那股恐怖的掌压已让下方的山林尽数伏倒。
合抱粗的古木在掌压下拦腰折断,山石被碾成斋粉,地面塌陷出一个个巨大的掌印状凹坑。陈庆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头罩下,心脏在这一刻猛地一缩。
那股掌压不仅沉重如山,其中还裹挟着一股炽烈至极的纯阳之意,尚未触及他的身体,便已让他的护体真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太虚五行破界遁!
他再次施展遁术,身形在巨掌即将落下的刹那险之又险地穿透了出去。
通!
巨掌拍在陈庆方才所在的位置,将一座小山头硬生生拍入了地下。
山体崩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碎石混杂着尘烟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然而陈庆虽然避开了掌力的正面轰击,那巨掌擦过他身形时带起的劲风却如一面铁墙般扫来。他周身五色光芒被这股劲风扫得一阵飘摇,身躯在半空中一个趣趄,速度骤降了几分。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楚谦已追近了数百丈。
“好机会!”
楚谦眼中精光暴射。
他体内纯阳之气疯狂涌动,右掌再次拍出。
这一掌比方才更加凌厉,掌力尚未发出,周围的空气便被纯阳之气灼烧得扭曲变形,远远望去,仿佛整片天幕都在晃动。
青天大阳掌!纯阳覆岳!
一只比方才更加凝实的巨掌从天而降。
那巨掌的五指不再是虚影,而是凝练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掌纹清淅可见,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炽烈的青色光焰。
陈庆感受到背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掌压,心头一寒。
这一掌的威力比方才那一掌强了不止一筹。
若是被拍实,即便是他的混元无极金身也未必扛得住。
没有丝毫尤豫,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腾而起。
嗡!
六级道兵,天宝塔浮现而出!
塔身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在真元灌注的瞬间尽数亮起,散发出璀灿夺目的金光。这是他最全能的道兵既能辅助修炼,也能用于攻击和防御。
陈庆将体内真元疯狂灌入塔身。
天宝塔发出一声悠扬的嗡鸣,塔身上的金光骤然暴涨。
整座宝塔在金光中不断幻化变大,从巴掌大小转眼间便化作一座高达十馀丈的巨塔,将陈庆整个人笼罩在塔身中央。
宝塔周围,无数金色的符文从塔身上飘散而出,那些符文在空中交织成一层又一层的金色光幕,将陈庆护得严严实实。
楚谦看到天宝塔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作贪婪。
“竞然是六级道兵!?”
他舔了舔嘴唇。
六级道兵,便是对他这等老牌元神五重天高手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上元福地虽然底蕴深厚,但六级道兵的数量也是屈指可数,每一件都被法相境的首座们视若珍宝,轻易不会赐下。
若能将这座宝塔夺到手
这个念头在楚谦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随即便压下杂念,将全部力量倾注在这一掌之中。
青天大阳掌第三式!大日焚天!
巨掌轰然拍在天宝塔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群山之间炸开。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金青二色冲击波轰然荡开。
冲击波过处,方圆数里内的山林被夷为平地,山石被震成童粉,云层被撕成碎片。
天宝塔剧烈震颤,那些金色符文凝成的光幕在巨掌的轰击下一层接一层地碎裂。
陈庆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通过塔身传来,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
五脏六腑都在这一震之下剧烈翻涌,原本已被压下的刀伤重新崩裂,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袍。
楚谦也同样不好受。
他的手掌在触及天宝塔的瞬间,一股反震之力便顺着掌力倒卷而回。
那股反震之力极为诡异,其中裹挟着天宝塔本身的禁制之力,还有一种让他十分不舒服的破法气息。他只觉掌心一阵刺痛,低头一看,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
而就在这一掌与天宝塔碰撞的馀波尚未消散之际,陈庆借那股反震之力,身形如箭般向后暴射。五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太虚五行破界遁再次施展。
嗖!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数里之外的云层深处。
楚谦脸色铁青,正要继续追击。
就在此时,他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寒光。
那寒光来得毫无预兆,快到了极致,直刺他的后心要害。
楚谦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尽数倒竖。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追击陈庆,抵挡赶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