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堂稍做休息，第二日一早，许徽音就让人送来合身的常服。
她知道皇上他们拘在宫里，难得出门，定然要出去逛逛的。
看着换好衣服的三人，许徽音甚是满意，问道，“大娘，姐姐姐夫今日要去哪里逛逛，我来给你们当向导。”
“这个要看娘的意思了，是你姐姐心疼婆母许久不曾逛街，要带她来逛逛。”
换上常服的肃宁帝越发接地气了，一句话夸了娘子又哄了娘亲，解决了几千年的婆媳之争。
许徽音啧啧道，“以前是我肤浅了，低估了姐夫的本事，那大娘，您老想去哪里呢。”
这辈子，许徽音估计只有这一次机会当东道主伺候太后娘娘了，她异常耐心殷勤。
“你一大摊子事呢，我们自己去逛逛就行。”知道许徽音的时间金贵，太后又只想再看看这京城的烟火气，体验一下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就没拉着许徽音去了。
许徽音也怕自己犯老毛病，一开口就怼肃宁帝，便也不勉强，只让莫非凡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莫非凡身手了得，跟在身边她也安心。
看见莫非凡，肃宁帝就想起自己被他称呼大爷，不自觉多打量了几眼，“小伙子，你几岁了？”
“回姑父的话，在下十八了。”莫非凡彬彬有礼。
肃宁帝有点懵，不叫大爷挺好的，怎么又变成姑父了。
看出了肃宁帝的疑惑，莫非凡解释道，“我不知道您姓什么，但您的夫人是喜姑姑的姐姐，那她也是我的姑姑，您不就是我的姑父吗。”
肃宁帝蹙眉，这样也行。
太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说，“那你岂不是得叫我祖母了。”
“按辈分，确实该叫您祖母，可您看上去太年轻了，跟两位姑姑像是同辈。”
莫非凡说的一脸认真，太后听得心花怒放。
肃宁帝唯有一声长叹，合着不管怎样，受伤的永远都是他呗。
“非凡这孩子就是机灵，难怪小小年纪就能当将军了。”许徽音夸的真心实意。
肃宁帝一脸无奈，皇后挽着他得手反问道，“怎么，让你当姑父还委屈你了？”
“不敢不敢，他要叫你祖母，我就是祖父，同娘子在一起，我甘之如饴。”
肃宁帝话刚说完，许徽音又啧啧道，“非凡，学着点，要像你姑父这般才能讨到老婆。”
本是调侃的话，耿直的莫非凡居然信了，连声道谢，“我知道了，多谢姑姑教导。”
说说笑笑半天，总算是要出门了，接过又被许徽音叫住了。
“非凡，你过来，你姑父年纪大了，出门又忘了带银子，还是交给你比较稳妥。”
说完把一包沉甸甸的银子交到了莫非凡手里。
“姑姑，逛个街而已，需要这么多吗？”莫非凡掂了掂手上银子，至少两百两，这可是他几年的花销。
“不多，你姑父不是一般人，这些要是不够就挂在我账上，回头在去给就是了。”
许徽音本来打给银票的，但是想着这三位都没有怎么正经花过钱，还是真金白银体验感好些。
“哦，知道了。”莫非凡呆呆的应承了一句，他不理解，出门都要穿捡回来的侍卫宫女服的人，怎么就不是一般人了，但是既然许姑姑这么说了，他听着就是，反正他今天不会让姑姑姑父花冤枉钱的。
莫非凡好生将包袱背好，热情的说，“姑祖母，咱们先去哪？”
不得不说莫非凡这攀亲戚的本事真是一流。
太后早年进宫之前，在西市住过，他们便往西市去了。
“西市好，许多赶考的学子都住在西市，现在热闹极了。”莫非凡说着，就在前面带路。
“我听许徽音叫你将军，你是有职位在身吗？”虽然差点成了莫非凡的手下败将，肃宁帝还是很欣赏这个小子。
“我原来是城防营林将军的部下，他去南疆之前将我提成副将，许姑姑逗我玩，所以叫我莫小将军。”
“倒也没有下降，大小也算是个将军了，那你不好好当差，跑到义学来干什么？”肃宁帝一派长辈的姿态。
“我今日休沐，昨日下差我就过来教孩子们练武，许姑姑怕我来回折腾，给我留了房间，所以昨夜才会碰见姑父您呢。”
莫非凡还说自己没钱捐给义学，所以免费在这里教孩子们练武。
正好说到这个话题，皇后便提了许徽音让她提拔的薛大人，“翰林院有个姓薛的学士也经常来义学授课是吗。”
提起薛大人，莫非凡更来劲儿了，“没错，薛大人书教的极好，许姑姑把最有天赋的学生让他教，我没事的时候也跟他学一些兵法什么的。”
“薛大人还懂兵法？”皇后问道。
“薛大人很谦虚，说他只会纸上谈兵，但是有了他的指导，我觉得兵法好理解多了，只是最近几天他都没来，被绊住了。”
说到这个，莫非凡有些失落，不过很快他又是一番兴致勃勃的样子了。
皇后对一个普普通通的翰林院学士那么感兴趣，让肃宁帝也对他有些好奇了，问道，“他为何不来了？”
说起这个，莫非凡一脸的不忿，“最近不是来了好些个学子吗，那些学子为了能在翰林院的官员面前露个脸，留个好印象，纷纷写诗作。
薛大人好像把某位公子的诗作点评的太狠了，就被针对了，被穿了小鞋，现在被罚在翰林院整理藏书呢。”
肃宁帝沉吟了片刻，心里已经记下这件事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西市。
果然如莫非凡所说，西市人流如织，热闹非凡，小摊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没走几步，肃宁帝就被一个小贩拦住，“这位爷，给夫人买朵头花戴吧，都是我亲手做的呢。”
肃宁帝驻足，他倒是赏赐过不少东西给皇后，但亲自为皇后挑选礼物，那还真没有。
他看了一眼皇后，问道，“阿音，要不选一个？”
“好，给娘也选一个。”皇后入乡随俗，拿起一支淡紫色的珠花放在太后头上比了比说，“这个颜色跟娘亲最是相配。”
“那我提娘子挑一个？”肃宁帝也低头打量着那些头花，给皇后选了支淡青色的珠钗。
一问价格，每支要二十文，肃宁帝扫了一眼莫非凡，“非凡，付钱。”
“等一下。”莫非凡上前，将两支珠花接过放回了摊子，冷声道，“十文钱一支，你咋不去抢呢，十文两支，不卖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