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您也来了？”许徽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半夜三更的，宫里最大的三个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呀。”太后可不想承认她进宫几十年，出了宫已经无处可去了。
看见好姐妹，皇后上前拉着许徽音道，“我还担心你出宫太辛苦，没想到精神头比在宫里还好。”
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莫非凡也打得不亦说乎，只有肃宁帝稍显狼狈。
最后实在招架不住，只得服软，冲着三个女人喊，“有什么话不能待会儿再说吗，能不能让这小子先停下来。”
许徽音这才说，“莫小将军，手下留情，这位是我那不长眼的姐夫。”
莫非凡赶忙收回手，愧疚道，“许姑姑，他半夜三更翻墙进来，我以为他是歹人，这才动的手，没想到是自己人。”
“没事，谁家好人半夜三更翻墙越户的，也不怪你误会。”
许徽音一开口，总是能噎死肃宁帝。
“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这不是怕吵到那些孩子吗。”肃宁帝气喘吁吁地说。
“大爷，您没事吧，我是真不知道您是许姑姑的姐夫。”
莫非凡一句大爷，把许徽音笑得前仰后合，还是年轻人看得清楚啊，肃宁帝可不就是个糟老头子吗。
太后跟皇后也想笑，可她们怕肃宁帝玻璃心，硬生生忍着，差点憋出内伤。
肃宁帝想争辩几句，想到这些年在淑妃面前，从来没有讨到便宜，便歇了这个心思。
好在许徽音担心太后跟皇后在外头站太久着凉将人请到屋子里去了，这事才算是过了。
肃宁帝他们被请进屋，许徽音却被莫非凡叫住了，他压低声音道，
“许姑姑，对方当真是你的姐姐姐夫吗，他们穿的是侍卫和宫女的衣服，该不会是从宫里逃出来的吧？”
许徽音尴尬地笑了笑，他们自己的衣服，更不敢穿了。
“莫将军多虑了，我这姐夫原本就在宫里当侍卫，想是贪便宜，把宫里的衣服捡回去给姐姐他们穿了，你放心他们的身份，我敢打包票的。”
“原来是这样，想来他们也是日子过得辛苦，不然绝对不会穿着这样的衣服出门的。”莫非凡有些愧疚，自己跟一个老侍打了半天，好在他控制了力度，没有下死手。
打发了莫非凡，许徽才知道他们为何出宫，她笑着说，
“糯糯这孩子脑瓜子就是好使，知道自己让晋王妃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也给皇上免了好多麻烦。”
皇后看了一眼肃宁帝，用眼神提醒他，“看吧，大家都知道林家这是在帮你分忧呢。”
肃宁帝心不甘情不愿回了一个朕知道了眼神。
太后倒是对这个学堂很感兴趣，问了好多跟学堂有关的事。
许徽音也如数家珍，“咱们这学堂真是在做功德，那些孩子若是任由他们野蛮生长，男的去做苦力，女的随便找个人嫁了，那都是好的了。照现在这苗头，等他们长大他们自食其力，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
我经常在想，糯糯这孩子是不是神仙转世，总是在救苦救难。”
“学堂能走上正轨，糯糯自然功不可没，你也是一样的，拘在宫里这些年，委屈你了。”
肃宁帝迟疑了好久才说出这句话，他不喜欢淑妃，当初纳淑妃进宫，是因为国库空虚，他需要楚氏的财力支持。
原本他想着拿人手短，也想给足淑妃面子，让她生下一儿半女，好在后宫立足。
奈何淑妃跟德妃一个德行，压根瞧不上自己，所以只给了她妃位。
如今看来，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淑妃跟德妃注定要完成她们的使命。
出来几个月，许徽音经手的产业，缴税额已经是京城前三了。
这样的天赋头脑，就拿去管后宫那点事，怎么不是浪费呢。
一直看肃宁帝不顺眼的许徽音听了这话，心中微动。
她一直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肃宁帝是个好皇帝，不然，哪怕自己母族有钱，皇位坐稳之后，他有的是机会找自己秋后算账。
肃宁帝有着常人没有的胸襟，王室最在意的那些规矩礼节他其实并不那么在意，不然也不会由着自己跟德妃骂他那么多年，更不会让他她们改头换面出宫。
说起来，肃宁帝娇宠高贵妃，也是被她们仨逼得没办法了，谁都不给他脸，也就只有在高贵妃那里找点存在感了。
“我之前年轻任性不懂事，经常冲撞皇上，多谢皇上一直宽容忍让，今天我给皇上赔不是了。”许徽音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原来淑妃娘娘也有服软的时候，朕倒是开眼了，可惜这世上已无淑妃，只有皇后的堂妹许徽音，希望许姑娘也能像淑妃娘娘那般，依旧天不怕地不怕，毕竟当朝皇后是你姐姐。”
肃宁帝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竟把淑妃弄得有些哽咽了。
他知道肃宁帝只是告诉她，让她放手去干，皇室会为她撑腰。
感动之余，他也觉得肃宁帝实在是有些傻，两个跟他不对付的妃子，一个手握兵权去打仗，一个手握财权搞事业，他就真的一点儿不担心吗？
“皇上不怕我恃宠而骄？”许徽音到底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皇上两手一摊，“这话说的，好像我怕了就能管得住你们似的，反正都管不住，不如无为而治喽。”
太后跟皇后都笑了，肃宁帝确实变了，变得松弛自在，都不像个皇帝了。
这种话要从一个皇帝口中说出来实在难得，他得承认自己不是所谓的九五至尊，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看起来似乎很软弱，实则是内心的格局已经大到不在乎谁坐在那把龙椅上了。
许徽音突然起身，郑重其事的给肃宁帝行了个礼，“臣女多谢皇上信任，臣女保证，在臣女有生之年，一定会把将大宛打造成最富有的国家而努力的。”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心甘情愿给肃宁帝行礼。
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太后不动声色起身将人扶起来，嗔怪道，“你这孩子，快起来，怎么出了宫，规矩反倒变多了。”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但不得不说，她这个儿子是有些大智慧的。